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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狼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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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狼藥

顧若芙見著聞太醫時,心中不由一頓,心頭上徘徊多日的那人瞬間再度清晰。

聞太醫不是跟永安侯一起來的,那勢必是跟著旁人一起來的。

張氏見顧若芙盯著聞太醫瞧,立即坐到她跟前,解惑道:“你表兄也來了。”

得此答案,即是意料之中,卻也始料未及。

“他此番是作為巡查監司來的,特地來此查方太守貪汙一事。”張氏拍了拍顧若芙的手,見人眼中似有淚意湧出,也是心頭一酸,安撫道:“沒事了蓉蓉,顧家會沒事的。”

得到了確切的答案,顧若芙的眼淚終究是止不住了,滿眼希冀的望著一旁的大伯母,見她也是一副點頭喜極而泣的模樣,心裏說不上的激動,可奈何現在她身上使不出一絲的力氣,只能這樣躺著,任由熱淚浸入發絲。

聞太醫收拾好用具,但瞧著執手相泣的兩人也不好出言打斷,只得恭敬的站在一旁等著。

看著前些日子還金尊玉貴的養在侯府暖閣裏的小姐,今日卻被糟蹋的這般狼狽,一時間也不知該嘆還是該憐。

聞太醫瞧著顧若芙渾身無力氣,若游絲的樣子,但卻又不像是虛弱至此的,皺眉問道:“表小姐這是被人下藥了?”

聞言,張氏立即答道:“正是,是被那夥子人算計了,但我們也不知究竟是什麽藥物。”

聞太醫上前捏上顧若芙的手腕,細細的探著脈,又瞧了瞧顧若芙的面色,忽神色凝重的驚起身,磕巴道:“這,這些人也太過荒唐了!”

屋內的人都是一驚,張氏和高氏連忙圍了上來。

“怎麽了?”

聞太醫面色實在不好看,支支吾吾半晌,卻只嘆了口氣,偏著頭低聲嘆道:“虎狼之藥,實在是虎狼之藥。”

說完,也不等三人回過神,便立即匆匆出了門,“表小姐這藥癥實在惡毒,夫人在此守著,我這就去尋肖少卿來。”

“唉?聞太醫…”張氏還欲再問清楚,可聞太醫卻已經跑的沒影了。

高氏本還覺得是這老朽醫術不佳,哪裏有診完脈只會搖頭嘆氣的,此時聽張氏的話,才知曉這人竟然是太醫,不由的有些震驚。

張氏揣度著聞太醫的話,越想越是心驚,不由的將目光落在了顧若芙的身上,見她脖頸處肌膚上的淡粉色,心中由不得一陣顫栗。

高氏還在揣摩,卻聽一聲怒喝,“方才那三個婆子人還在顧府嗎?”

外頭的人聽著,立即去探,不肖片刻便瞧見了松青帶著兩人將那三個婆子提溜了過來。

“夫人,人帶來了。”松青見門沒關,便站在了門口,正欲擡眼往裏瞧,便立時被飛來的一個軟枕砸中了面門。

“滾出去!”

挨了一下的松青,立即識相的退了出來。

張氏關切的又問了一遍顧若芙感覺如何,顧若芙只覺得意識有些昏沈,身子疲軟,便搖了搖頭,再開口準備說話時,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根本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,聲音綿軟的哼喘道:“無…嗯…事…”

這聲音一脫口,便叫屋內兩人頓時身子一僵,臉上都是不約而同的漲紅。

高氏瞧著張氏那副要吃人的樣子,也不由的心裏有些怵意,連忙接替了張氏的位置,守在了顧若芙的身邊。

張氏一出房門,便瞧見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的三個寬碩身軀,三人身上烏糟糟的痕跡,以及此刻臉上面如死灰的模樣,想著方才出門時架著蓉蓉的那副囂張模樣,張氏心中頓時氣急,上前一腳便踹在了最靠前一人的胸口上。

“你們到底給蓉蓉餵了什麽腌臜玩意兒?解藥呢?”

那婆子聞言立即涕淚縱橫,瘋狂的搖著頭,可奈何嘴裏被塞了一大團粗布,只能嗚嗚的發出些含糊不清的動靜。

松青立即上前將那仆婦口中的粗布扯了出來,那人得了說話的間隙,立即身子往前一撲,急忙脫口解釋道:“夫人饒命,我等也不過是受人驅使,才被迫做下這錯事,還望夫人饒命啊!”

方才在顧氏門口鬧的那一通,這三名仆婦也算是瞧清了,自己原本的主家得罪了京城來的大官,恐怕已經是自身難保了,那她們這些身份低微的奴仆,自然也是無可依仗,眼下盡力保全自身才最重要。

想著張氏方才的問話,立即接著唾液橫飛的辯解道:“那些藥是衙內塞給我等的,是從含香閣中流出來的迷情藥,可以叫人聽話,在行房事時化作春水繞指柔,是含香閣中向來用來調教帶刺的雛用的一種手段,中藥之人起初渾身癱軟,待過了三四個時辰之後便會□□燒身,乖乖就範。”

她解釋的倒是詳盡,張氏心覺這藥她們用了恐怕不下十幾次,否則怎能對這緣由和癥狀說的這樣清楚,心裏更是恨的不行,又急急逼問道:“解藥呢?”

那婆子聽這話,頓時是傻了眼,眼神畏怯的左右顧盼了一下,心下一橫,立即重重朝著張氏一磕頭,嚎啕道:“我等實在未曾聽說過有解藥一說,這…這原本過了今夜的洞房花燭,藥效…藥效便會過去…即可恢覆如常。”

她已經盡力的在將話說的委婉了,但張氏又怎能聽不出這其中的真意。

今夜洞房花燭之後,才能將藥效解了,至於這怎麽個解法,就是要讓她的蓉蓉從虎狼口中過一遍,被吃個骨頭渣子都不剩。

思及至此,張氏氣的胸口起伏個不停,恨不能立時將這幾人拖出去砍了,可蓉蓉危急,她仍舊不死心,又接著問道:“除此之外呢?就沒有旁的法子了?!”

那仆婦頓時啞口不語,可那臉上的神情卻是明明白白的在同張氏說絕無他法之意。

“張氏氣急,冷哼了一聲,“既如此,還留你們這些個歹毒之人作何?松青!速將她們送去府衙,叫你家公子給砍了。”

那仆婦一聽,立即嚇得破了膽,見著那三名漢子又上前要來捉拿她們,立時嚇的四下逃竄躲藏,可奈何被人束住了手腳,只能像個蛆蟲一般在地上蠕動翻滾,可這樣遲緩的動作又怎能敵得過眼疾手快的侯府侍衛,松青等人沒費什麽力氣便將三人給按住了。

“冤枉啊,夫人,冤枉啊!”

那仆婦喊的聲音極大,張氏被吵的腦仁嗡嗡作響,又心系屋內的顧若芙,不耐煩的揮著手叫松青把粗布再給人塞回嘴裏,松青正欲動手,那仆婦忽的眼睛一亮,急急出言道:“夫人,夫人!含香閣,此藥源於含香閣,或許含香閣中會有另外出路,還請夫人給我等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,讓我去含香閣中討要其它解法。”

張氏一聽頓覺有幾分道理,方才被這群人氣昏了頭腦,便立即制止了松青幾人的動作。

“那還楞著做什麽?快帶著他們去那什麽勞什子含香閣給我去想辦法去。”張氏又對著松青吩咐道:“其餘兩人暫時扔到柴房裏去,若是蓉蓉此番因此出了什麽差錯,我定要將你們推到街頭砍了。”

那仆婦立時點頭,可她心裏卻也是沒個著落,她也不清楚這要含香閣裏是否有旁的解法,畢竟這麽多年來她們向來只管下藥,可從未聽人吩咐尋過這解藥。至於這藥效的解法,向來都是由她們家公子親自動的手,實在是犯不著讓她們去操這個心。

這仆婦心中此時倒是又悔又恨,當初就該留個心眼,也好過今日受了這麽大的曲折,且還不知這條老命能不能留存得住。

松青從方才一直在旁邊聽著,這事情的緣由也聽懂了前因後果,心裏不禁覺得實在沒有這必要大費周章,聞太醫剛才走的時候不都說了要去找他家公子了嗎?這解藥自然會來的,還有什麽可想法子的。

可松青不敢說,而且瞧著張氏的這個樣子,恐怕實在是沒有叫他家公子當解藥的想法了。

松青提著人,忍不住嘆了口氣,想起近日公子那副冷酷無情的模樣,心裏就忍不住叫苦連連,這事兒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有個結果?再這麽拖下去,他家公子可就真的得成夜夜叫溫水的變態了。

方才外頭鬧的那一通,顧若芙雖意識混沌,但也聽了個差不多,大致也算是了解了自己眼下的癥結緣由。

正如那人所言,起初只覺得渾身酸軟使不上力氣,沒有旁的不妥,可隨著時間推移,她現在已經是意識昏沈,身體上也逐漸湧上一股異常的燥熱感。

前世今生,顧若芙雖未曾體會過這等虎狼之藥的效力,但回想起兩世肖鶴淵中藥後的反應,不由得覺得心驚不已。

瞧著聞太醫方才的樣子,她現如今恐怕只得比肖鶴淵當日更為棘手。

顧若芙忍不住在心中冷嘲,這或許便是她兩世送藥的報應了吧。

顧若芙心中晦澀難忍,額頭上傳來一抹溫熱的觸感,顧若芙倦怠的擡眼,迷茫的視線中出現了姨母的模樣。

“蓉蓉,感覺怎麽樣?”

顧若芙此時不想再吭聲,只得咽下喉頭的絲絲癢意,輕輕的抿著唇,扯出一抹艱難的笑,想讓身旁之人安心。

可她越是這樣,張氏兩人就越發的心疼不已,觸及到手底下那絲不太尋常的溫熱,張氏心頭難免焦急。

今日這一身喜服倒也算是精美,映的她的蓉蓉格外的嬌艷動人,可偏偏和這些個腌臜玩意混在了一起,叫張氏心裏實在難平。張氏按了按眼底青色,出聲詢問道:“姨母替你換身衣物怎樣?這瞧著便不舒服。”

顧若芙聞言,立即勉力的點了點頭。

庭院裏,回廊間,響起一陣焦急的腳步聲。

肖鶴淵兩世以來,還是第一次踏足顧若芙生長的地方,可眼下卻絲毫沒有駐足觀賞的心情。

他才處理掉手頭的事,將方太守一行關押,還未來得及細究深挖,便見著了急急趕來訓他的聞太醫,立時便火急火燎的趕回。

棠庭院,荀瀟才端著那一堆礙眼的喜服出來,便撞上了直直想要進她家姑娘房內的男子,也顧不得他是何人,立即站在了門口處,呵斥道:“這位公子煩請自重,我家姑娘尚在房中,還請公子勿要擅闖。”

肖鶴淵本欲發火反駁,但瞧著荀瀟手裏托著的那件喜服,腳步立時頓住了,臉上的神情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。

可忽的,他臉上浮起一抹怒色,立即從身後侍衛手裏抽出刀來,一刀一刀的將這件嶄新的喜服絞了個稀碎,眼底的怒火與憤懣叫他神情有些猙獰。

荀瀟忽的有些怕他,忍不住的想要往旁邊躲,但想著身後的姑娘,立即又站住了腳,倔強的擋在門前。

蕭鶴淵往日進顧若芙的房間暢通無阻慣了,此時被人攔住,心裏難免有氣,神色晦暗的瞧著這個絲毫沒有眼力見的丫鬟。

針鋒相對之間,聞太醫瞧不下去了,立即撥開了荀瀟,“別攔著了,他是能救你家小姐的人。”

說著便也不顧阻攔,忙將蕭鶴淵扯進了屋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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